邶清瞳仁颤了颤,声音微哑:“终于肯告诉我了?”

    江曦微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他一直都明白她知道许多,却从不强迫她,只耐心等她主动提起。

    忽然觉得他好温柔。

    她最喜欢温柔的人了。

    江曦:“其实我是今日才知道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在邺城时,我说大婚当日什么都不知道,但后来知道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轻声道: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她说过的话,他全都记得。

    江曦没法跟他提起系统的事,只好换了种他能理解的说法:“我的记忆好像有点问题,隔一段时间才会想起一部分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在宫里,我想起了剩下的细节,按此走向,卫国必亡。”

    他静静等着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江曦理了理思路道:“与项人一战虽获胜,但因之前交锋屡战下风,军队实力早已被摸清,项人只待卷土重来。同时皇帝开始不信任谢临,还认为战事拖延数日皆是因为百官无能。”

    “以此为引,卫国将在全国上下进行新一轮的选官。”

    邶清眸色微动。

    她所言与他推波助澜所为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她没有骗他,说的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江曦继续道:“之后南方逢水患,卫国财政危机,皇帝加重徭役赋税。此举导致各地小规模起义,皇帝反而要继续耗费钱财派兵镇压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积贫积弱的卫国,遇到卷土重来的项人,必将大败。”

    邶清垂眸思考,缓缓接道:“卫国大败,由盛转衰,亡国的条件已经成熟。”

    江曦点头:“之后项人讨要好处,皇帝悉数应下,其中一条为公主和亲。”

    “谢临倾慕公主,公主出嫁便是他反的契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曦曦当日为公主和谢临递东西,是为了保护这个契机?”

    江曦继续点头。

    邶清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摩挲她的手道:“曦曦所言,同我想做的分毫不差。”

    他又笑起来,神情中带着某种释怀与放松:“你肯告诉我这些,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江曦望着他,心中的想法再次被证实。

    邶清所为与剧情线并无偏差,她什么都不必做,剧情便会平稳推进。

    只要在亡国那一刻扰乱他,就可以回家了。

    她在为他求护身符的时候许过愿望——

    希望来日他得知自己的真实目的,不要太生气,不要太恨她。

    江曦又问:“那清清说,卫国还要多久才能亡?”

    他抱住她,回答:“不出半年。”

    “曦曦放心,这一切交给我来做就好。”

    江曦微笑。

    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半年,她应该知足。

    她环住他的腰,按下那些沉重的心思,语气轻快:“好啊,不过这半年里,我还有许多事想和你做,不然亡国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邶清不疑有他,只当她是对这个世界还保留新奇,便顺着她的话问道:“曦曦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江曦忍不住畅想:“嗯,首先,你要把坏掉的画补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出发去邺城前,你说要带我去赏花,也要补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,等天气暖和一些,我带你去看桃花。”

    “等天气暖和了,还想要买漂亮裙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,想要多少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无论她说什么,他都一一应下。

    纵容到仿佛没有底线。

    她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你都没有底线的吗,我说什么你都答应?”

    他慢悠悠答道:“有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要待在我身边,曦曦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那时她尚不能理解所谓的待在他身边究竟有多重的意义,只当他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
    她没在意前半句,手在他的后背缓缓上移,摸上他的头发,追问道:“做什么都可以?”

    感受到头发被江曦把玩,邶清默了一瞬才道: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果然,她开口:“我想玩你的头发。”

    话已说出口,他只好无奈道:“……你玩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松开她。

    江曦看见邶清表情有些一言难尽,打趣道:“别紧张呀,你这样好像我会把你的头发玩坏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一直看你散着头发,想试试帮你束发。”

    “束发?”听闻她不是想做些奇怪的事儿,他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她兴奋点头,用手推他:“你快转过去呀。”

    邶清顺从地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江曦用手挑起一缕墨发,忽觉桌子不够高视线不够好,又放下头发撑着桌子跪立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现在才高度正好。

    江曦挑起他的头发,拿起随身的小梳子将墨发高高梳起,心里默默感叹他发质真好,连一个打结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将头发拢好在头顶,向前探身去看他正面。

    邶清束发的样子,比谢临还要好看许多。

    果然美人什么造型都可以碾压旁人。

    只是脸庞边失去了头发柔和弧度的修饰,微微显出几分凌人的气势,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更冷了,甚至有点凶,随便一个抬眸都让人有压迫感。

    邶清见她转过来,问道:“好看吗?”

    “好看是好看。”江曦将拢起头发放下来,很主动地亲他侧脸,“不过还是散着头发更温柔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还是这样放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她总是能轻易乱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可以让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“温柔?原来曦曦喜欢温柔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吻上她的唇,迫不及待实践了一番。

    吻上去的动作略显急切,落在唇上却是意外的温柔。

    辗转了几下后,他离开她的唇一点,气息微乱,喘息也重了些,抱着她缓缓将她压倒在桌上,眸色幽深了一点:“我想要你。”

    他一向是很有耐心的,毕竟漫长岁月中没有耐心,许多事情会很快失去乐趣。

    今日却因为江曦的坦白,让他欢喜到有些失控。

    他想等到入夜的,但她主动吻了他,他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江曦被他吻得气息也有些乱,眨了眨眼,她的确喜欢温柔,但是他好像用在了奇怪的地方。

    ……算了,温柔总是不亏的。

    她同他商量:“……去床上行吗,桌子太硬了,硌得慌。”

    他因为她奇怪的关注点而失笑,抱起她:“好。”

    结束后,江曦睁眼望着屋顶,还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他们到底是怎么从束发发展到这一步的?

    她揉了揉腰道:“你的床好硬。说起来第一次看到我就想问了,这床是不是从来没用过?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,跟新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邶清垂眸,看见她的动作,默默伸手帮她轻揉腰部:“今日的确是第一次用。曦曦不喜欢,我们下回去你房间。”

    江曦放下手,有些累地靠在他身前:“还真是第一次呀。”

    难怪他晚上就算不动她,也要跟在她身边抱着她睡觉。

    他一定是被这种无聊逼疯了。

    她好奇道:“那你晚上不睡觉,都做些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随便打发时间,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轻描淡写一笔带过,江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:“那你从前一定很无聊吧?”

    他没否认,道:“之后有曦曦陪着我,就不会无聊了。”

    嗯,看来是尝到了感情的甜头,以后有新的打发时间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他又问:“腰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江曦试着活动了一下:“好些了。”

    邶清穿衣下床:“我去把画补给你。”

    江曦一听有些着急:“你等等我,我要看你画!上次都没怎么看到!”

    邶清身形一顿,又坐回床边:“那你穿好我抱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耐心地等江曦穿好衣服,才抱她过去放在桌旁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江曦刚被放下就扭头看他:“你不坐吗?”

    邶清站在椅子后面,俯身,握起她的手,将毛笔放在她手中,含笑问道:“要我带着你画吗?”

    江曦想到自己的渣画功,觉得很新鲜,疯狂点头。

    邶清看她这幅乖巧又目露期待的样子可爱至极,不禁勾唇而笑。

    他铺开宣纸,握着她的手蘸了墨,在纸上画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稳,力道也很巧,不会握到她手疼,也不会落笔无力,画功扎实到带着她的手也丝毫不受影响。

    他画得很快,比起细节更重写意,江曦的手被他带着仿佛在飞舞,寥寥几笔,朴实的墨色便有了生命,生出韵味。

    不多时,画便完成,许是因为笔墨更好,效果比在邺城那副还要更上一层。

    浓淡得当,层次分明。

    画中的少女伸手接雪,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江曦亲眼见证这幅画的成形,惊艳得不知说什么好,没话找话道:“过去这么久了,你还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入了心的人,自然记得清楚。

    邶清将画卷好放在一边,又简单收拾了作画工具,才去取了药膏,将她抱上桌子的另一侧:“该抹药了。”

    江曦一路被他从床上抱过来,并未穿鞋。

    邶清小心捧起她的脚,看见脚上的红肿淡了一些,手指轻抚上去: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“不疼,只要不碰那里就不疼。”

    他抹了药膏,往红肿处涂去。

    江曦低头看他,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不安和惶恐。

    他对她怎么可以这么好?

    “清清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邶清正好抹完药膏,抬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江曦半开玩笑道:“你对我这么好,就不怕将来后悔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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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派治好了我的病[穿书]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一本书只为原作者式微不思归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37章 底线,反派治好了我的病[穿书],一本书并收藏反派治好了我的病[穿书]最新章节 伏天记一本书最新章节下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