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温松。”

    江瑜大胆喊出他的名字,却依旧是背对着他,她圆润的指尖指向人群最前方的高台,“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?要送我最好的。我喜欢那个灯笼,我想要你赢。”

    言温松松口气,把她兜帽拉下来,江瑜没反抗,微微抬眸望他,等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算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江瑜哼哼一声后,去解梅枝上的谜签。

    她本想随意捡十个的,又担心太难的言温松会答不出,最后挑挑拣拣选了十个字少的,她以为这种比较简单。

    实则,谜题字越少,提示越少,也最难。

    言温松没有揭破她的心思,只在上去答题时,对上众人瞥过来的奇怪眼神。

    江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她好像选错了。

    弄巧成拙。

    她心虚地去看言温松,对方只是笑了笑,一手牵着她,防止她走散,另一只手则提笔蘸墨答题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十题全对。

    江瑜听到裁判宣布结果时,惊得小口微张,软乎乎的脑袋也微微仰着,一眨不眨盯着言温松。

    过半晌,她鼓了鼓腮帮子。

    哼。

    算你运气好,还有第二关呢,她小声嘟囔着。

    言温松伸出指尖去戳她右腮,小包子凹陷进去了,江瑜恼怒地瞪他一眼,他似乎没注意到,憋住笑。隔着一层软腮,他感知到小夫人正气呼呼用舌尖在里面推他。

    言温松终于给了点反应,收回手指,放袖中捻了捻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!”随着老头‘咚咚’两声敲了锣,第一关入围名单被公布出来,言温松排在首位。

    一群男男女女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江瑜环顾一圈,从人群里看到了江南和言瑫。

    言瑫居然也来了。

    随着老头将名单读完,她才意外地发现对方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二郎,好久不见。”言瑫过来打招呼。

    言温松觉得这人多半有自虐倾向,打小没在原身面前胜利过,还非要没事就凑过来刷存在感,他忍着不耐烦回:“庶兄看样子心情很好。”

    言瑫微微一笑:“年后会试,二郎可是也准备参加?”

    喲,来打听他私事了?

    言温松摆起废话文学,“庶兄的意思,你已经参加了。”

    言瑫点头:“正是,若二郎也报名了,不如一起动身去京城,路上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
    被你照应,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
    他要回话时,江瑜拽了拽他衣角,“爷,第二关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言瑫注意到了她,江南也望过来,言温松眼底缓缓浮上凉意,他突然拢了拢身上的斗篷,将江瑜拉进怀里,遮住。

    老头道:“第一关题自梅林,第二关亦与梅相关,请诸位以梅作诗,优者胜出,前十名可进最后一关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,便有人进场起笔琢磨诗句了。

    言瑫也寻个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言温松则看了看江瑜,让她在原地等着,他上台写完字便下来。

    她舔着糖葫芦点头,又突然踮起脚,躲在兜帽底下亲了亲他嘴唇。

    言温松眸光闪动,一只手按住她脊背,将她唇舌往口中送,轻轻勾搅,江瑜发现退不出来了,瞪大眼睛推他,言温松的软舌却像生出倒刺,卷着她动不了。

    不断有人往这边靠近,江瑜急得要哭出来,他才松开人,盯着她躲闪的眼舔唇,唇瓣都是两人的口水。

    江瑜捂住发烫的脸。

    言温松转身进场前扫了一眼人群,恰见江南望来,皱了皱眉,往里面走。

    场内外仅有一道围栏之隔,江瑜就趴在栏杆边全程盯着言温松看。

    他静静坐在那儿,一身青山蓝的衣衫,清冷内敛,一副出挑好相貌,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。江瑜想不明白江南为什么会舍得放手。

    “瑜姐儿。”江南走过来,余光却是瞥向场内的,“孙姨娘让我带话给你,她想见你一面。”

    江瑜身体僵了僵。

    孙妙音能使得了江南带话?

    “父亲送了几趟请帖至言府,杳无回音,二妹妹这么聪明,应该能猜到原因吧。”江南转着手里的老虎灯笼,又看了眼台上那盏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在冷静下来后,江瑜咽下糖葫芦问。

    江南睇向她手里吃了两颗的糖葫芦,笑容渐浅:“不日后,父亲调职京城,你想再见孙姨娘,便不容易了,我只是转告她的话,去不去随你。”

    江瑜沉默想了片刻。

    如果江道台确实送信来了府上,她没收到的原因只能是被言温松拦截了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

    场内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,江南瞧见言温松停下了毛笔,突然问了最后一句话,“三皇子赵朔,妹妹认识吗?”

    江瑜手一滑,冰糖葫芦掉落地上,她僵着身子蹲下,迟迟没有捡起来。

    大片大片晦暗的记忆占领了脑海,她仿佛听见那日布帛被鞭子抽裂的声音,三皇子妃扭曲的大笑,皮肉烙上贱印的呲啦响声,她赤足踩在雪地上,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江瑜缓慢地伸出手,又在下一刻浑身丧失气力般,再前进不了一寸。

    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落在她面前,捡起了糖葫芦。

    她目光不由自主盯着那只手,呆呆仰起头,从绝望中看见了言温松。

    他来拉她了。

    把她从恐惧中拉出去。

    像前世无数次乞求的那样,终于有人来拉她了。

    江瑜任由他将自己拽起来,又拉上兜帽,然后被他轻轻按进怀里,她没敢动,怕一动人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下巴挨在他胸口上,去听他呼吸,听他心跳,听他脉搏里的声音,她还听见言温松用冷到有些发寒的声音说:“江姑娘若是无事,请离瑜姐儿远些,爷的夫人生性善良,脾气软,若她不高兴了,爷会忍不住对欺负她的人动手。”

    江南一怔,望着他冷漠的脸,失去声音。她哑哑喊他,那个人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言温松带着江瑜转身,等待比赛宣布结果。

    名次由后向前公布,每念完一个人名,便有一首诗被贴出来,直到七首诗贴过,都没有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江瑜的脑袋微微有了点反应,她用鼻尖戳了戳他颈窝,紧张说:“我不要梅花灯笼了。”

    言温松愣了下,摸摸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第二名,言瑫,《寒梅》。”老头高喊。

    言瑫脸上却并无喜色,他攥紧了手心,艰难地扯出一个笑,不用想……

    “第一名……”

    江瑜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也要去捂言温松的,却听老头接连砸下两个重锤。

    “言温松,《曲梅》。”

    现场哗然。

    江瑜张着嘴,呆愣愣看了言温松一会儿,要跑去看他的诗。

    两名小童还没贴好,便已经有一堆人挤过去,这架势堪比考场放榜。

    她自然是挤不进去。

    可有那挤进去的人高声念了起来——

    《曲梅》

    冬来万树解衣忙,曲枝独占尽华裳。

    滟滟梅花惊似火,满城风雪著寒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瑜听不出好坏来,只幼年跟着孙妙音认得几个字,勉强能写些书信,但有人说好,那便是好的,他的夫君什么都是好的。

    老头又敲起了响锣,“第三关射箭,今年增加些难度,射程为百米,靶心为梅,每人十次机会,命中红心高者获胜!”

    “三年前还是七十米,怎么现在变成百米了?”有人嚷嚷。

    “就是,这谁射得了那么远啊?”

    “都是文人,哪有那么多力气?”

    “我看都别比了。”

    靶场两侧晴虹挂满,火苗颤颤巍巍,光线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江瑜看得微微担心,那弯弓又长又重,言温松一会儿能轻松拿起来吗?这可比梅石岭的靶场难度大多了。

    已经有人上去射箭了,也有人被百米距离吓得主动弃权了。

    当第一个人拿起弓箭,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当第一箭射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当第一箭射中靶边,所有人都禁不住惋惜。

    十箭射中三箭,都是靶边。

    最后结果宣布,那人落寞下台,第二个人上去了,是个模样圆钝的书生,拿起弓箭到射出就费了半天力,那书生颤颤巍巍射了几箭,结果一箭未中,一气之下,在原地一通花样乱射,嗖嗖嗖五六箭飞出。

    中了一盏灯笼。

    那灯笼竟没烧着,自己从里面灭了。

    众人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很快有人换上新灯笼。

    接着又有第三第四第五个人上去……

    然而谁都没料到,这些人中成绩最好的竟是第一个,方才还落寞下台的男子立刻精神抖擞起来,这代表着他有可能夺取魁首!

    除去弃权的两个人,参赛者拢共只剩八人。

    第六个人以“十中二”的成绩下台后,言瑫望了一眼言温松,走上台去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拿起弓箭,嘴角挂着一抹淡笑。

    他虽然才学不及言二郎,但身体素质必然稳赢,不止是他,现场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包括江瑜。

    早知道她就不赌气非要那盏梅花灯笼了。

    有什么好?

    燃起来,一眨眼就飞了。

    她不再去看场上的比赛,而是握紧了言温松的手,周围人群偶尔响起的欢呼也不在意,她低着头,一根一根掰他修长的手指,想着这只拿惯了毫锥的大掌能否有力气拿起那笨重的弓,再拉开,射出。

    言瑫又射中了一箭。

    五进四,三个红心,他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方才还得意的十中三,此刻已经变得蔫头巴脑,没声了。

    随着言瑫一次又一次射中,江瑜紧张的情绪再也掩藏不住,她惴惴不安地拉了拉言温松胳膊,对方却指了指唇瓣,让她亲亲他。

    江瑜急赤白脸,咬咬唇,趁众人目光都在言瑫身上,勾住她脖颈,轻轻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言温松笑了笑,一手揽住她的腰,把人往上带了带,吻入她口腔。

    她听见清浅的水声,羞得要退出来。

    言瑫射完了最后一支羽箭。

    老者激动地宣布结果:十中七,五个靶心。

    话语落,人群沸然,言瑫得体地走下来,一步一步,他微笑着看向言温松,“该你了。”

    这次连称呼也不喊了。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是觉得他输定了。

    言温松回笑,他将斗篷脱下递给江瑜,俯身时,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夫人就算要天上的星星,爷都摘得,一会儿夫人可要看好了,看爷怎么给你拿下那盏天灯。”

    他想,江瑜的愿望,他都会实现,只要她说想要,那他便义无反顾去做。

    一盏小小的灯笼算什么。

    在她担忧的目光中,言温松缓缓迈入靶场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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